这是 BottleDream 第 486 次与你美好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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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一个朋友打来电话,聊起她最近想跳槽:目前的公司,虽然名气大、待遇好,但是做的事情很无聊,同事三观不一致,过得很郁闷;她想去另一家小公司,虽然待遇不如现在,但是做的项目让她觉得有意义且兴奋。

“我的工作很无聊。”这个声音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心里升起。和父辈们不同,工作不再只是谋生的工具,它也是个人实现的重要途径。满足感和成就感几乎超越工资,成为评估一份工作的主要因素。

到底什么样的工作能让我们觉得有意义、有价值,并收获长久的满足感呢?我们开始在大大小小的公司、不同的职业和岗位中寻找线索。

最近,阿里巴巴集团公布了一个“琅琊榜”,从几万名员工发起的公益项目里挑选了 12 个优秀项目表彰,获奖的标准无关KPI、工龄、业绩,而是他们创造了“有意义的工作”。

这群人针对一项感兴趣的社会议题,如旧衣回收、快递污染、走失儿童,在集团内招募志同道合者,开启了内部的公益创业。这群工程师、设计师、产品经理、销售员突然跨界公益,用自己的职业能力解决问题,他们的创新性和带来的社会价值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,而且干劲十足、享受自在。

为了搞清楚有意义工作的真实面貌,和这群人集中在阿里巴巴冒出来的原因,我们深度挖掘和访谈了6 位项目发起人、1 位管理者,访谈的过程刷新了我们对阿里巴巴的认知:

我们没想到,一次跟KPI没有关联的内部公益创业,能让每个人都跃跃欲试、找到自己的热情;在公司层面,为了满足员工的自我实现跟内部创业的需求,阿里巴巴已经搭建了一个扎实稳固的脚手架。

改变一个按钮,就改变上亿人的生活

秦晨,一JIAN公益联盟发起人

入职7年

本职:菜鸟裹裹APP的市场运营负责人

这是秦晨入职阿里的第七年,她笑称到了“七年之痒”。目前,她带领一个10人的市场运营团队,深扎在物流行业里。

去年2月,杭州爆出一个关于旧衣捐赠的丑闻:杭州很多小区有一只熊猫形状的大桶,相关机构打着回收旧衣、爱心捐赠的旗号,暗地里却把捐赠的物资拿来倒卖。

“捐旧衣服”这个问题曾在秦晨心里埋了好几年,而“熊猫新闻”成为她最后的推力——她想解决这个问题。当时,秦晨所在的菜鸟裹裹APP已经实现了用户一键预约快递员上门收件,并管理包裹运输的实时地点、时间等的数据。她想,为什么不上线一个“一键捐赠”的按钮呢?

有了这个想法后,秦晨在公司内招募对这个问题有共鸣的伙伴,并找到阿里巴巴社会公益部。在他们的支持下,这个项目获得集团资助的100万启动资金,还帮助秦晨联动了壹基金、爱心衣橱、善淘网等多家NGO,成立了“一JIAN公益联盟”。

“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太多了,但过去了再回想,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” 秦晨和志愿团队用半年时间,打通了旧衣回收的整个链条。对用户来说,你可以在换季打扫时,整理好旧衣服,在菜鸟裹裹APP上一键下单、快递员2小时内上门取件,物资经过分拣、消毒,会通过捐赠、义卖、回收再造的方式得到二次利用。

有一次,秦晨跟着NGO的伙伴去了一个建筑工地义卖。大家把用户捐赠的衣服摆在工棚门口的桌子。中午,农民工兄弟放了工,好奇地围过来,大家害羞地拿起来端看,“试一试嘛!”“不用啦不用啦,身上挺脏的,别弄坏了。” 那天,很多农民工兄弟花了五块、十块就带回去一件很喜欢的衣服。

“在互联网做C端(注:直接面对用户)的人都有一种情怀吧,那种带给用户幸福和喜悦的感觉,是完成多少KPI都没法比的。” 菜鸟裹裹有4000万用户,秦晨新增加的一个捐赠按钮,就意味着有机会真实改变这4000万人处理旧物资的方式。2016年,一JIAN公益联盟收到5万单捐赠快件,2017年他们的目标是每天都有5万单。

阿里巴巴公益的负责人顾潇说,在阿里的产品里,很多按钮的背后只有1-2个人在运 营,而这个按钮的设置却直接影响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用户、商家。这是互联网的特性,它赋予了每个员工极大的权力,能够切切实实地影响他人的生活。但在传统企业,这会相对困难一些,因为他们的员工很难直接感知到自己的影响力,改变的动力就会弱一些;另外,一些企业自上而下的集权式管理方式,也给创新带来了阻碍。

今年年初,马云在达沃斯论坛上不断地强调“赋权”、“放权“这些词,听上去抽象且宽泛,而我们透过秦晨和一个按钮,看到了“赋权”的真实样子。

阿里是个丛林,资源全靠自己抓取

圆慧,绿动计划项目经理 

入职半年

本职:菜鸟市场部市场专家

半年前,28岁的圆慧从广州搬到杭州,入职了菜鸟网络的市场部。入职后,他收到的第一个任务是“绿动计划”:这是一个针对物流行业污染问题的解决方案,目标是三年以后,整个行业的所有包裹中, 50%的材料可以完全降解,碳排放减少362万吨。

“哈哈哈,我当时听到这个目标,头很大。”圆慧笑道。他当时面临的状况相当棘手:快递行业使用了数以百亿的包装材料,绝大部分无法回收、不可降解。很多塑料袋是由废料加工而成,重金属污染严重超标,撕快递袋过敏、烂手的事情时有发生,而且污染水土,危害很大。

在那时候,圆慧相当于一个“三无将军”:只有目标,没有团队,没有资源,没有进展。他进一步意识到路途艰难:这是一个涉及太多利益方的社会问题:商家、消费者、快递企业、生产商、政府……要改变,需要巧妙的协同和聪明的商业模式。

但这件事让他莫名兴奋、跃跃欲试:“你想想,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做到这件事,如果在中国这么大体量的物流行业中,我们做到了,应该都能拿个环保界的诺贝尔奖了吧。”在他看来,这是一次低风险、背靠大树的公益创业,圆慧将从“绿动计划”中完整地体验从无到有,从0到1。

▲ “绿动计划”的绿色包裹

在老板的支持下,圆慧开始在集团内部发起招募:他横跨淘宝、天猫等不同公司,在各个相关的部门寻找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伙伴,很快,快递线、商家线、政府关系线、企业关系线等的十几个伙伴加入一个线上虚拟项目组,从群聊可能性开始,把这件事推起来。

从2016年7月第一次讨论起,项目每个月都能收获一点进展。最让圆慧意外的是,这些工作纯属志愿、全靠价值认同、不对他们的KPI产生任何影响,但成员们的投入大大超越他的期望:“有一个快递线的同学,对这事儿特别用心,很多他可以不参加的会议也加入讨论,总希望多分享些经验,帮助项目。”

如今,项目做了大半年,他们已经出品了第一批100%可降解的绿色包裹,搭建了一个采购平台,并纳入了政府的支持。而这些工作的背后,除了2个全职伙伴,还有志愿为项目出力的近100个阿里人,横跨不同公司的10多个部门、20多个业务单元,涉及设计、开发、政府关系、公共管理、公益等不同的岗位。

“半年来,最让我感动的是大家的协同,如果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KPI,这个事情做不下去。这是一帮有心有义的人,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,因为这是阿里的核心价值观。”在这个物质至上、少有人被价值观驱动的时代里,圆慧用半年时间,亲自反证了这件事。

圆慧成功地”招兵买马”,用1个人撬动100人志愿参与,得益于20%制度。这是一种起源于Google的制度,意在鼓励员工发起创新项目,孕育了Gmail、Google翻译等伟大的产品。但是在国内,很少有公司真正的顺利推行,实际情况是,当你有一个想法,却找不到人一起做,大家各顾各的,一切都很艰难。

为什么阿里能实现?顾潇分析说,因为阿里巴巴是个强调丛林文化的企业。在丛林中,你需要 自己获取生存的动力和资源,即使是你的本职工作需要完成一件事,也不见得一定会有相应的资源等着给你用,你得找到合适的人、说服他们,让他们认同你、加入你。

和志愿团队工作,比完成KPI更兴奋

一添,天猫无障碍小组宣传负责人

入职 6 年

本职:天猫技术部成员

一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拉着欣余成立天猫无障碍小组的。她现在都记得,欣余拿着一台电脑走到她面前,打开一个PPT,一点一点阐述天猫APP为什么要让盲人也能用手机购物,又要如何在天猫内部推行信息无障碍。

在加入欣余的天猫信息无障碍小组前,一添曾是阿里巴巴志愿团队“爱的留声机”的团长,这是一个专门关注和陪伴盲童心理成长的志愿组织,一添在里面做了4年声优,和一帮小伙伴一起为盲童自编自导有声杂志,陪伴他们成长。这4年,她越来越相信马云说的那句话:“你做的事,就算改变不了世界,也能改变你自己。”

所以,当成立天猫信息无障碍小组的契机成熟时,她便立马付诸行动了。目前,这个小组有4个人负责开发,1个人负责测试,1个人负责宣传,1个人负责用户体验。7人核心团队、20多个短期支持者、一年多的努力,他们让盲人用户,从最初无法用天猫APP顺利购物,到如今能无障碍地买东西,还代表阿里巴巴的技术力量,参加各种论坛、展会、技术公益的研讨。

一添说起团队,声音里充满雀跃:她特别喜欢和这帮人一起工作,没有KPI、没有压力,都是真心关注这个议题才会投入进来,大家三观一致,特别快乐和满足。这个志愿小团队,像一个正规的部门般运作,周会、例会,遇到APP改版,开发工程师们就会聚在一起用几小时、几天、甚至几周的时间修改代码。

去年的4月1日愚人节,在天猫技术团队的年会上,组织特地为这支小团队颁发了技术公益奖。鼓励她们为用户和体验继续探索,改变。

 

花了9年、4个阶段,

阿里巴巴才搭起这个脚手架

除了秦晨、圆慧、一添、欣余,还有寻找走失儿童的“团圆打拐”项目的鸿姐,在支付宝用游戏的方式鼓励用户低碳生活的振华,越来越多的创变者在阿里巴巴冒出来。然而,这种做产品时考虑社会影响力的思维方式,并不是阿里人与生俱来的——入职13年,顾潇一路看着阿里巴巴的变化:“这是需要培育的,中间经历了好几个阶段。”

2008年,汶川地震。那一年阿里巴巴和所有的中国企业一样,发动员工捐款、做志愿者。“那时就是一般公司的套路嘛,公司组织、志愿者管理。” 但是那一年,中国所有的企业都在这场巨大灾难里完成了某种自我教育:他们开始在企业的社会责任里苏醒。

后来,灾害结束了,但员工的志愿组织没有解散,反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员工加入。大家在志愿活动里往往会面对某个真实的社会问题,灾害、贫困、污染、失孤…….一些阿里人开始思考:我做的产品,有没有可能缓解这些社会问题?

▲ 在公益上,马云对阿里巴巴员工影响很大

2013年,出现了一个分水岭。当年雅安地震爆发后,阿里巴巴在公司层面启动救灾措施,但意外的是,有几个业务部门自发地用产品做出响应,比如地图业务开通了地图寻人的功能,对接大卖家的业务自发组织商家开始捐赠,直接把物资运到灾区了。

那一次,顾潇感知到,在阿里人的意识上,产品和公益的结合已经到达新层面。2016年,阿里巴巴内部的公益创业出现了一次集中的增长,这些项目不再只回应热点,而是变得常态化。一JIAN公益联盟、绿动计划、天猫无障碍信息小组、团圆打拐、蚂蚁森林都是在这个时期冒出来的,公益和业务开始深深勾连。

这,意味着一轮新的趋势:把企业社会责任,内生到自己的商业模式中,对内满足员工自我实现的需求,对外踏实地创造社会改变。而在CSR(企业社会责任)到 CSI(企业社会创新)的这波创新浪潮里,阿里巴巴又走在了前面。

而对于公益项目的发起人、参与者而言,项目带来的社会影响力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,它对“什么才是一份有意义的工作”的启示:参与项目的过程,无疑打开了阿里人的一只社会眼,用不曾有过的角度,看待世界和自己创造的价值:那些敲过的代码、设计过的界面、画过的插图、绞过的脑汁,最后没有化成冷冰冰的KPI,而是给世界上的一些人带去真实的影响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