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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演唱前,29岁的歌手曼迪·哈维(Mandy Harvey)都会脱下鞋子,将它们整齐地码在自己的脚边。

她需要光着脚,感受地板因音乐而产生的震动,判断节奏和韵律。

对于10年前彻底失去双耳听力的她来说,这是能让她继续唱歌的方式。

▲哈维的原创歌曲《Try》

光脚能让我感受到更多的东西。我可以感受到鼓,感受到贝司,通过地面的震动,我融进了音乐,成为了乐队的一员,而不是这里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。」在「美国达人秀」的舞台上,她说出了自己的故事,笑容温暖。

你能想象吗?你所听到的优美歌声,在这位歌手的耳朵里只是一片空洞的寂静。

▲曼迪·哈维成为了今年《美国达人秀》的十强选手

「我曾经看着我自己『死了一遍』。」回想起自己听不见声音的那一刻,哈维说。

她从4岁开始学唱歌,拥有近乎完美的绝对音准。尽管耳朵一直「有点毛病」,但她能靠助听器和读唇术来搞懂别人说什么,也以为随着医学的发展,自己的病情能有好转。

然而,十年前,就在她如愿考上科罗拉多州大学音乐系的那一年,她彻底失去了听力。

「我以前的梦想,是当一个合唱团指挥,我的希望和梦想都是建立在『我能听见』的基础上。而当我最终什么都听不见了,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活下去……」

哈维说,自己那时候什么都听不见,只听见了梦破碎的声音。

随后一年多里,一度陷入抑郁的哈维再也没回过学校,也没碰过音乐。直到2008年的一个下午,她爸爸把积了灰的吉他重新拿出来,提议一起唱首新歌。

「我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,难道他还不能接受现实吗,我已经聋了,唱不了歌了。」哈维笑着回忆道。放在之前,她可能又转身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了。但那天下午,心情还不错的她决定跟老爸疯一把,试试看。

她对着谱子,努力回想以前唱歌时的感受,尝试把音调唱出来。

▲哈维的老爸

爸爸在一旁流下了眼泪。

「怎么了?完全跑调了吗?很难听吗?」哈维一下子紧张了。

「不,你唱得特别准。」哈维的爸爸将这段音频录了下来,寄给她以前的声乐老师。那个下午的突发奇想,成了哈维的人生转折点:她发现自己不仅还能唱,而且心态上还有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
在完全失去听力之前,她把成为合唱团指挥作为自己的目标,而不是歌手,部分是因为她实在没勇气站在观众面前唱歌,怕自己会搞砸。可在那天下午后,她跑去附近一个俱乐部报名表演:「管它呢!反正我聋了,唱砸了我也听不见。」

▲哈维重新站在舞台上

没法用耳朵听,那就想办法用身体感受,用心「听」——就像你看到的,她光脚踩在地面上,感受音乐「跑过去的速度」;没法听见自己唱得准不准,她就记住唱准时声带肌肉的紧张感;她也会请伴奏乐队帮忙,如果她唱高了,钢琴师会将手举过头顶,示意她把调子拉回来。

「我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,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」

在哈维登上「美国达人秀」舞台后,质疑声伴随着掌声而来:这么流畅的表演,真的是一个听障人士所能完成的吗?

▲哈维在唱歌时也会用手语来辅助自己表达情感

面对这些质疑,「隐性障碍(Invisible Disabilities)」的创始人韦恩·康奈尔(Wayne Connell)深有共鸣。隐性障碍是指不能被明显观察到的精神或身体状态的障碍,这些症状或缺陷多数并不具有明显的视觉表现,但却时刻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。

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,隐性障碍人群的人数高达一亿。

▲创始人 Wayne Connell 的妻子就是一名隐性障碍患者。为了向更多的人普及关于隐性障碍的认知,并在这些不被理解的人间建立联系,Wayne Connell 于 1996 年成立了 IDA 。

然而,很多人并不了解他们。「人们总是对障碍群体有着想当然的固定认知。一旦这些群体的表现超出了他们熟悉的认知范围,他们就会觉得你并不是真正的『残障』,你是在欺骗他们。」康奈尔解释道。

康奈尔说,无论是显性还是隐性障碍,其实他们想要的不是「被优待」,而是同等的尊重、同等的理解。

▲哈维为「隐性障碍」发声

哈维明白这种感受。她形容自己听不见后的每一天都「活得像在打仗」,她经历过无数煎熬。她也加入了这个组织,为经历相似的人们发声。

▲收录了曼迪全部的挣扎和努力的专辑:《All of me》

「我知道我的故事可以给很多人带来希望,但对我来说,它其实还是一个有待愈合的伤口,我正在努力。我是一个歌手,我不想因为我是不是有『障碍』而出名。

刚过去的一周,刚好是美国的「隐性障碍周」,哈维在 twitter 上号召人们「少些指指点点,多点鼓励(Judge less, and encourage more)」

「其实在这一生当中,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要承受……我希望的是,我们可以真正打开沟通的大门,去相互理解,相互给对方带来力量。」

– END –

其实每个人都有障碍在心里,

愿你我都能拥抱最真实的自己。

如此,才有可能真正理解他人。


作者 | 玮诗

编辑 | 麒麟

图片 | npr、BBC、洛杉矶时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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